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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人家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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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特:长期洗脑造成的结果是玩世不恭  

2014-07-25 09:13:52|  分类: 政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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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常常发现,长期洗脑造成的最确定的结果,是一种特殊的玩世不恭,对任何真理都绝对拒绝相信,不管这个真理有多么可靠的依据。

    这是1963年,犹太裔美国哲学家阿伦特写在其政治随笔文章《真理与政治》当中的一句话。时隔半个多世纪,当这句话漂洋过海回响在这个国度的上空时,依然令我们感到冷汗涔涔。

    这篇文章随后被收入阿伦特的政治随笔集《过去与未来之间》当中,这本翻译成中文超过20万字的书总共只有8篇文章:传统与现代、历史概念、何为权威、何为自由、文化的危机:其社会和政治意蕴、教育的危机、真理与政治、对太空的征服以及人的地位。

    阿伦特在这种时候重拾对传统、权威、自由、荣誉、何为人、理性、真理这些基本概念的辨析,既来自其对社会生活细微变化中蕴含的大变局的敏感,更来自其作为一名公共知识分子关注公共议题的强烈责任感。

    二十世纪中期,广播和电视开始普及,科学技术进入新的发展层面,这是人类从未经验过的繁荣又便捷的社会,但阿伦特提醒我们:同样毫无疑问的是,人们今天面对的危险是人类从未遇到过的,自己造成的危险。

    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可以推到重来,未来正以超乎人类想象力的速度狂奔而来,历史远去的脚步越来越快。但是阿伦特说,慢着,别急着设计未来的乌托邦,别急着摧毁过去,一切可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让我们来看看那些存在于公共生活的各种问题正在经历怎样的危机吧。

    在传统与现代篇中,阿伦特指出,我们以为我们正在反抗传统,但最终枉然地发现,我们所使用的反抗工具仍然是传统的。反倒是现代社会无所不在的功能化剥夺了一个人的最基本特征——对于事物是其所是的惊讶以及这种惊讶的逐步获得。

    在历史概念篇中,阿伦特详细解读了历史与自然、历史与世俗的易朽性、历史与政治,以期回答我们为什么需要历史来构建一个共同世界,历史又怎样在现代社会中被工具化,未知、不可知的更高目的转化为有计划、有意志的意图的危险在于,意义和意义性被转化为了目的。

    而在何为权威何为自由篇中,阿伦特悲哀地发现,权威和自由正在被强力和散漫悄无声气地取代。

    文化的危机论述了艺术和政治这两个相互不可调和的领域怎样在过去承担各自的责任,相辅相成,又怎样在娱乐至死的氛围中双双陷落。

    真理与政治值 得重点介绍,简单来说,即使在自由国家里,确证的历史事实也正在被人们当成意见不断曲解和忘却。这对于阿伦特来说,可能也是最痛心疾首的,她的族裔刚刚经 历了人类最恐怖暴虐的屠杀之一,但历史的印迹正在迅速被抹去,人们对搞清楚事实没有兴趣,有的只是纷纷攘攘的争吵,以及忘却。阿伦特说,一个重要的事实一旦被忘却,就很可能永远被忘却。不要指望历史能够如科学真理一样总会重现光明。

    而对我们所身处的社会来说,阿伦特指出的一个更令人忧虑的现实是,不但继承历史的人在忘却历史,即使那些经历历史事件的人也同样在忘却历史。看看我们周围,看看那些从上个世纪各个年代走过来的人们,不就是这样的境况么?

    所以阿伦特才说:人们常常发现,长期洗脑造成的最确定的结果,是一种特殊的玩世不恭,对任何真理都绝对拒绝相信,不管这个真理有多么可靠的依据。

    当然,如果要在这本书中寻找如这句话一样精妙的句子,那真是太容易不过了,得益于严谨的哲学训练、优美的文笔和阿伦特独特深刻的洞见,这样的句子简直俯 拾皆是。但这显然不是这本书最重要的价值所在。甚至,这些漂亮的句子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了整体文本的连贯逻辑,不过想一想,这些文章当年是连篇累牍发表在大 众媒体上的,也就释然了。

    于我来说,这本书最重要的价值在于,它为我们展示了当我们思考政治话题的时候,我们应该和可以持有怎样的态度和方式。

    在我们身处的一个更加现代的时代,公共生活的面目看起来更加清晰了,一起社会事件可以得到全国人民的褒贬,一个政治议题可以在片刻之间传遍全国甚至全世 界的每个角落,对于任何一个公共讨论,人们都有不同的方式发出自己的讨论。甚至,公共知识分子比任何时代都更接近他的受众了。

    但是呢,看一看我们的大众媒体上那些挥舞的大词、含混的概念和毫无教养的谩骂,我们真的像我们想象中一样走得那么远了吗?这显然不只关乎普通民众的政治素质。

    百年以前,梁启超在引入西方文明的时候曾说,他所能做的只是引介,而非更深的创见,因为我们的国家实在太需要启蒙了。

    百年以后,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悲哀的发现,我们对于现代文明依然处于引介的状态,甚至因为过久的胶着和变化的讨论空间,这种引介已经越来越混乱不堪。

   半个世纪以前,阿伦特意识到,当所有人都以为正在快速踏入一个更加文明的现代社会时,大家其实走得并没有那么快,所以她重新梳理诸如正义、理性、责任、 德性、荣誉、权威、自由等传统关键词的意义失落及其带来的后果,以期观照未来。半个世纪以后,我们以为我们走得更快了,但其实我们连阿伦特早就警告过的这 些危机都还没有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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